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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山拍浪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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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带土的雪,也是好雪!”  

2012-03-17 11:03:08|  分类: 风土人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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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月中下旬的一天,农历正月没有过完,喀什噶尔河去年冬天结下的厚厚的冰才开始融化,夹着黄土味的风吹在脸上仍如刀割般的寒冷,灰蒙蒙的天空很像沙尘暴来袭前的景像。我从上海休整回到受援地巴楚没过几天,就与办公室的同志一道,带上了砍土镘、铁锹和尼龙绳等工具,驱车来到离县城有10多公里的三岔口,平整用于今年植树的沙碱地。

这是我来巴楚的第二个年头,也是第二年参加三岔口的植树劳动了。

三岔口是314国道上的一个地名。叫“三岔口”,意为东去阿克苏,西通喀什,南达巴楚的三岔路口。1940年前,三岔口是没有人烟的戈壁荒野。1940年,迪化(即现今的乌鲁木齐)到喀什的公路(乌红公路即314国道的前身)开始修筑,车辆和人员往返渐多。1984年,巴楚县在这里设三岔口镇。说是一个镇,实际上没有一分耕地,也没有河流和地表水源,有的,只是茫茫的戈壁和沙漠。镇上有700多户人家,3000多人,主要是以开饭店、旅社,为314国道上走南闯北的司机、旅客服务为生。

三岔口地处风区,几乎天天有风,风口最大风力10级。风沙多,降雨少,最高温度43度,最低温度零下25度。从三岔口转入县城的10多公里路段两旁,正如314国道从喀什到阿克苏两边一样,目力所见,不是戈壁沙漠,就是光秃秃不长一棵树的石头沙山。勤劳朴实的巴楚人民正试图改变这种风来沙走、少见寸绿的荒凉面貌。他们自本世纪初起,就动员全县的机关干部,不停地在三岔口公路两旁整地、换土、种树,引来叶尔羌河的雪水浇灌树苗。虽然树苗成活率不高,但他们没有失去信心,枯死一棵就在第二年补种一棵,终于在一些路段,10年前栽下的榆树和沙枣树幼苗,现在已长成一人多高的“大”树了。

在巴楚,每年的植树造林是件大事,县上所有的机关部门都分配到了任务。今年分配给我们办公室的植树区,是公路两边一片各20米、约有200多平方米面积的沙碱地。我们今天的任务,是平整好眼前这片高低不平的土地,按5米一条间隔的间距筑好挡水的田埂,挖上二排、100多个50公分大小50公分深浅的坑。待到冰雪消融、春回大地的3月中旬,再来种下特别耐碱耐旱的榆树和沙枣树。

就在我们当天的任务完成了一大半的时候,天上飘起了雪花。雪一开始下的不大,后来越下越大。雪飘落在身上,一会儿就融化了,但在我藏青色的衣服上留了许许多多土黄色的斑点,再看到其他同志衣服上也是这个样子,穿黑色皮夹克,尤为明显。“下的是带泥土的雪!”我说了一句,但没有一个人接话,也没有一个人停止手中的劳动,似乎下这种“带土的雪”, 就如巴楚每年3至6月份总会刮沙尘暴一样习以为常!

诗人笔下的雪,是美丽的象征。如岑参的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, 纪晓岚的“腊雪清晨题牍背,红丝砚水不曾凝”(乌鲁木齐杂诗)。而在巴楚,雪就是生命的化身。地处南疆的巴楚县,一年的降雨量不到100毫米,而蒸发量却达到2000毫米以上。叶尔羌河流淌的,是昆仑山融化的雪水,但每年分配给巴楚县的8亿立方的水,难以满足当地农业、工业和人民生活的需要。因此,在这里,雪是宝贵的,雪就是水,就是戈壁沙漠中胡杨、红柳和芨芨草的生命之水。由于巴楚县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,一旦刮风,空气中就会含有大量的浮尘。云层中的小水滴可以依附在这些浮尘身上,不断“生长”,直至下雪,雪就带上“土”了。

在完成了当天的劳动任务后,灰头土脸的我们一行人如一个个“小泥人”般,挤上了同样满“身”泥土的办公室那辆破旧桑塔那汽车。我与我办公室的其他3位男女同志一起挤在了车子的后排座上,大家头发和衣服上满是黄色的泥土。外面还在下着“带土的雪”,越近县城,田野上积的雪越多。来往的车辆都是一“身”泥土,有的车辆还开起了车灯,片片雪花,如一只只蝴蝶般在灯光中飞舞。一车人忘记了刚才劳动的辛苦,有说有笑。有位女同志对我说,要是刚才下的如你家乡一样洁白的雪就好了,我就可以不用回家洗这身脏衣服了。刚才还与我们一起劳动,一路上一言不发、专心开车的维族司机米吉提突然说道:

“带土的雪,也是好雪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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